上周末偕友人去了一趟costco,風寒雨驟,但是開著房車的中產階級們仍然擠爆了整個賣場,獨留我們小綿羊在寒冷中哀鳴。

大家都知道,雖然costco是佔地甚闊的賣場,但是它的燈光並不非常明亮、L型鋼隨意疊就的貨架更是沒有設計可言,萬頭鑽動的人們有秩序的推著購物車,一部部依序前進。costco本身是沒有顏色的,所有的貨物與群眾衣裝給了它混雜而油膩的顏色。

賣場這樣的兩層相疊的形式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被沿用的,而costco的精髓在下層──當然在生熟食區,由沉重紮實的麵包和更巨大的包裝份量做開頭,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麵粉、農夫,和一望無際的金黃麥浪,立刻暗示著美國夢的不虞匱乏。再接著我們會來到酒區,如大船一般要疊著開走的,是各國各類的葡萄酒,我們不會想到勃更第、波爾多,不會想到玻璃杯或者纖細的香氣,只會感到一幕幕豪快的幻象浮現眼前,酒汁橫流、莽漢、一堆一堆送上來的肉。

肉。絕對不能不說到肉的。各色高品質的肉品橫陳在眼前,雖然肉品生魚跟其他超市一樣都是保麗龍盒盛裝,costco的生肉堆看起來偏就像是傳說裡的巨人巢穴,令人懷疑插架上炙烤著的到底是史前怪物或人類,同時發生的吃或被吃,令人想起奧德賽的廿年漂流。

說到災難,從遠古到今日都不太改變,畢竟是美國這樣一個最熱愛災難電影的民族。不論是彗星撞地球的《世界末日》,或是冰天雪地裡的《明天過後》,在此般冷天之下都顯得格外真實,尤其在日本海嘯之後,這番感觸更真、更重、更深。在此時是我們連結到眾人排隊取食的畫面的時候了,門外冰天雪地,門內安靜、秩序、物資有如山高。正因為它給我們的安全感,所以我們竟然願意默默的排隊之後,只拿到小小一片泡菜、或者魚皮、或者極小一紙杯的湯。多麼寧靜祥和的末日後場景。

美國夢總在災難過後,永遠有食物,永遠安全。不是大賣場的原罪,卻總像幻夢一樣的啊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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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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